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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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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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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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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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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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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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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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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海

康海

康海(1475--1540)中国明代文学家。字德涵,号对山、沜东渔父,陕西武功人。弘治十五年(1502年)状元,任翰林院修撰。武宗时宦官刘瑾败,因名列瑾党而免官。以诗文名列“前七子”之一。所著有诗文集《对山集》、杂剧《中山狼》、散曲集《沜东乐府》等。 ► 全部诗文

救李梦阳

陕西状元康海,是明代著名文学家,才气横溢而又狂放不羁。当时,朝中另一著名文学家李梦阳,亦以才气著称。两人明争暗比,互不服气。

到了正德年间,武宗朱厚照是个荒淫昏庸的主子。大宦官刘瑾由于能千方百计满足他的淫乐嬉戏要求而倍受宠信,一时间权倾朝野,炙手可热。刘瑾也是陕西人,与康海有同乡之谊,因而总想将康招致门下作为装点,但没有成功。刘瑾多次登门拜访,指望康海会来回拜,可是康海老是瞅他不在家时去答礼。两人关系只在不即不离的状态中。

刘瑾祸国殃民的行为引起了朝中正直官僚的普遍不满,纷纷上书进行弹幼。无奈朱厚照沉湎于享乐,不仅不追究刘瑾,反而将上书的人一个个加以处罚。李梦阳因为替户部尚书韩文出过主意并代他写过弹幼刘瑾的凑章,也被勒令致仕。第二年又被刘瑾借故逮捕人狱,危在旦夕。许多想救李梦阳的人都无计可施。在这紧急关头,李梦阳的一位姓左的亲戚冒险入狱探视。他劝李梦阳说:

“您眼见没有活路了,目前唯有康先生可以救您一命。”

“我与康先生一向争高比低,关系不好,现在有了危险便去求他,难道不是问心有愧么?"

“您这争的是匹夫之气!危急关头必须灵活些下”

经再三劝导,左某又掏出一张纸片来,一定要李梦阳亲笔写儿个字求康海,李梦阳勉强提起笔,写了:“对山救我!唯对山能救我!”十个字,别的什么也不提。“对山”是康海的别号。左某拿着纸片去见康海。康海说:“这种事目前看来,也只有我能办。我岂能计较别的,而不为良友伸出救援之手!”

第二天,朋友们得知康海要救李梦阳,都来商议援救的办法。康海说:“刘瑾虽然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但生性好名,只能利用这一点以诡诈之言去打动他,用正经的大道理是行不通的。”人们都认为这个办法可行,而且只有口惹悬河的康海才能做得到。

第三天,康海登门求见刘瑾。刘瑾听说,立即倒展相迎,焚香鸣炮请上座。康海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

“难得有什么好风,把先生吹到舍下来了!“’刘瑾兴奋地说着,马上又张罗设宴相待。

“先别忙!我有话要说”,康海说:“如果您听我的,我就留下喝酒;要不然,我一会就要告辞。”

“先生有话请讲。”刘瑾生怕他走了。

“当年高力士最受唐玄宗的宠信,他尚且肯为李白脱靴,这一点您能做得到吗?”康海单刀直人地问道。

“现在就让我为先生脱靴就是了!”刘瑾连忙站起来说。

“不!”康海示意让他坐下,又说:“当今李梦阳之才高出李白数倍,至于我康某,比起他来更是万不及一了。李梦阳下了死囚牢,而您不能加以解救,难道还能为李白脱靴?”说罢,站起身来,扑打着衣服,准备告辞。刘瑾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说:

“这虽是朝廷的事,但今天先生既然这么说,我一定要设法翰旋。”

康海这才宽衣解带,上席痛饮,直到次日天明才告辞回去。

李梦阳果然被释放了。但康海从此脱不开与刘瑾的关系。正德五年(1510 )刘瑾垮台,康海也被划人“刘党”而削职为民。然而,他从不跟人辩白他接近刘瑾的原因。

以上根据《镇原康氏家谱》(2006年3月,康希善主编)所编。

作品成就

《中山狼》康海的出名,主要因为他写过一部杂剧《中山狼》。《中山狼》杂剧是根据明人马中锡的寓言体小说《中山狼传》改编而成,四折,写东郭先生冒险救子中山狼,使它逃过了赵简子的猎杀。中山狼脱险后,恩将仇报,反欲吃掉东郭先生。东郭先生大恐,幸遇杖藜老人,将狼骗进书囊杀死。作品流露了对当政的统治集团人物的不满。第四折中杖藜老人说:“那世上负恩的好不多也!那负君的受了朝廷大俸大禄,不干得一些儿事,使着他的奸邪贪佞,误国殃民,把铁桶般的江山败坏不可收拾。”词锋显然是有所指的。旧传此剧为影射李梦阳负恩而作,明沈德符《顾曲杂言》说:“填词出才人余技,本游戏笔墨间耳,然亦有寓意讥讪者。如……康对山之《中山狼》,则指李崆峒。”此剧关目曲致,曲文自然朴质。剧中狼、老牛、老杏开腔说话,情态逼真,带有童话色彩。前人称此剧“独摅澹宕,一洗绮靡,直掩金、元之长,而减郑、关之价矣。韵绝!快绝!”(沈泰《盛明杂剧》评语)誉之虽过,但此剧在明前期剧坛上确实是一部有思想内涵和艺术性的作品。王九思和康海在文学创作上是主张复古的,这也反映到其杂剧作品上,即基本延续元杂剧一角主唱的惯例,在曲词上也追摹元曲的风味。但剧作在内容上的新意和单折短剧的体式,也表现出明代杂剧的一些新变化。

《对山集》康海的集子叫做《对山集》,共十卷。集中有许多记游的诗章,但是没有一首明确提到在扬州的经历。有一首《植树》诗云:“此日春气和,万木俱含秀。况我山林居,园列颇成就。”稍稍让人联想到扬州康山草堂。还有一首《怀金可卿》诗云:“珍味安能通俗口,广陵之散谁可传。”这是他唯一提到“广陵”的地方。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最大的根雕作品,叫做“流云槎”,据说是康海在扬州的遗物。“流云槎”用天然榆树根制成,形似紫云,可作卧榻,原藏于扬州康山。入清后先归江春,阮元购得后转赠麟庆,麟庆将它携回北京半亩园,其后人捐赠给故宫博物院。

散曲康海的散曲,今存套数30余首、小令200余首,曲作的主要内容一是抒发其愤世嫉俗的情怀,如“真个是不精不细丑行藏,怪不得没头没脑受灾殃。从今后花底朝朝醉,人间事事忘。刚方,溪落了膺和滂;荒唐,周全了籍与康”(《雁儿落带过得胜令》)。表现了他自认为无辜遭殃的满腹牢骚,并夹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幽默。二是倾吐其徜徉山水的闲情逸致,如《叨叨令》、《秋兴次渼陂韵》就着重表现了作者对“有时节望青山看绿水乘嘉树,有时节伴渔樵歌窈窕盟鸥鹭”生活的欣喜之情。他的散曲一般都写得豪放爽健。但有时过多的生造和堆砌词藻,是其缺点。

与前七子

正德元年(1506),即正德五年(1510),刘瑾因谋反罪被朝廷处死,朝廷清查刘瑾一案,康海因与刘瑾有过来往,遂被列为同党,削职为民。 正在这个时候,已经官复原职的李梦阳,不但不为曾救自己一命的朋友两肋插刀,反过头来倒打一耙,诬陷嫉害。

康海回家之后,“以文为身累,遂倦于修辞”。他认为“辞章小技耳,壮夫不为,吾咏歌舞蹈于泉石间已矣,何以小技为哉!”他与朋友、同乡王九思遭遇相似,志趣相投,于是经常在其家乡沜东及王九思的家乡鄠县(今户县)一带。他与王九思一道对戏曲音乐进行了大胆改革,形成了秦腔四大流派中影响较大的一派——“康王腔”。

趣事

其一公元1502 年明孝宗皇帝弘治十五年,陕官授翰林院修撰,西武功人康海中了文科状元,官幸时年二十七岁,“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观尽长安花。”

其二满腹经论,才高八斗的康海,十年寒窗苦读,终于一朝状元及第,步入仕途。论其才,前途应一片光明。然而,饱读子经诗书的康海却读不透社会这部沉甸甸的厚书,洞不明世事,一言一行遭人忌恨而不自觉;一举一动被人暗算而不自防。看不透人情,明明是敌人却视为朋友。明明是陷阱眼睁睁的往里跳。为人的“不精不细”终于惹来了祸端。武宗正德年间,专权的宦官刘瑾被来自云南首辅杨一清联合太监张永参倒处死,康海涉嫌刘瑾同党受株连,被削职为民。康海蒙冤时,知情且已出狱的李梦阳为自保竟袖手旁观。官场的险恶,人情的冷暖,对康海极大刺激,为此他终生不仕。“从今后花底朝朝醉,人间事事忘。”便是他罢官后酌饮时的愤世嫉俗之作。

其三古城扬州有着深厚的文化积淀,康海寓居扬州期间,作杂剧((中山狼》鞭苔他的忘恩负义之人李梦阳。100 多年前江西籍文人吴篙来扬州,拜访康海旧居,作((康海草堂歌》,内有“君不见康对山,歌且舞,救友污名心独舍。乌纱一掷能千古,英雄才子亦黄土,碌碌状元何足数!”写得何其好!文革中批判“四人邦”时,常用“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明代有李梦阳,当代有“四人帮”,世间很多珍稀动物都灭种了,“中山狼”偏偏难以绝种。

其四康山草堂的名声很大,许多文人雅士慕名造访。来头最大的,乃是乾隆。乾隆临幸康山草堂;嘉庆二年,钱泳偕友来游康山,作半日清谈;阮元于道光年间,买过此院。此时的康山,己渐趋荒凉,大半草堂,己成荒丘。如今康山草堂早己不复存,那堆黄土也己无迹可寻,但其原来所处的大致方位还是有的:由徐凝门街南端向东进再到东首,便是大约的位子。康山草堂没有了,康山的名字还在扬州人的心中流传。漫步康山街的石板路,我隐约感到自己站在了高高的康山。俯视郡城,我看见公馆,高楼宅第;通衙夹道之上,负贩担肩,车马喧嚣,种种琐细之事,无不清晰地见。更有铮铮琵琶,楼台丝竹,时而浅吟低唱,时而慷慨激昂,仿佛流风余韵,至今还在缭绕。蓦地,眼前一片金黄闪耀,原来扬州旧时的那轮明月,还来照我,霎时人间一片迷离的清辉,洒满了我的衣裳。

其五康海状元赴京会试前“一梦”据爷爷康荣华老年之后,给我讲过的故事,那就是康海状元赴京会试的前一夜,梦见一壁土墙之下,有十三个小猪患在墙脚之下拱土,突然土墙坍塌,将十三个小猪压在墙下,康海也被这情景惊吓而醒,出了一身汗。直到天亮再未人睡。早上急忙告诉母亲,说他夜有不祥之梦,提出不想赴考。他母亲听了儿子的叙说之后,挺高兴的,说好梦、好梦。“一壁压倒十三省,我儿康海状元郎。”那时的中国只有十三个省,经他母亲这样解说康海高高兴兴的赴京考试了,结果中了状元。

其六兵部侍郎杨廷仪(杨廷和之弟,杨慎之叔)自家乡赴京,路过武功县,前来拜访。康海很高兴,便留下饮酒。两人都很愉快。饮至中途,康状元自己站起来,一边唱着自制的新词,一边亲自弹琵琶助兴,气氛十分热烈。杨侍郎酒酣耳热,乘兴对康海说:“家兄在内阁(当时杨廷和为首席大学士), 很想念您,您为什么不写封信去通个消息?只要您去封信作点表示,我再到翰林院帮您疏通一下,您一定能重新回京做官。”康海不等他说完,立即火冒三丈,抡起琵琶就朝他打过去。杨廷仪大惊失色,急忙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就跑。琵琶在胡床上摔得粉碎,康海仍不解气,一边追赶,一边骂道:“混帐东西,我康某人难道象王维那样,假装乐工,借弹琵琶讨官做么?你这西蜀小子,太小看人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康海摔琵琶一举,既充分显露了他嫉恶如仇,且容易冲动的个性;也表明了他不肯再与朱明王朝合作的坚决态度。

以上根据《镇原康氏家谱》(2006年3月,康希善主编)所编。

与秦腔

康海,“主盟艺苑,垂四十年”,创“康王腔”,壮秦腔之基。

这个举世有名的才子,广招演员,自制乐曲,写剧本、改革声乐唱腔脸谱,自操琵琶,创建了自家戏班子,人称“康家班社”。他招收弟子在家中教授他和王九思创作的“慷慨悲壮、喉啭音声、有阳刚之美、有阴柔之情”的“康王腔”。自己动手创作的《中山狼》和《王兰卿服信明忠烈》《杜子美游春》等剧本,并让戏班排练。康海的继室张氏,出身乐户,能唱善舞,声振秦中。并培养出较有名的演员双蛾、小蛮、春娥、端端、雪儿、燕燕等,更有“随身四帅”金菊、小斗、芙蓉、采莲,深受观众所喜爱。康家班演出的戏“歌有新词、舞有娇姿”,30年红极家乡,对秦腔发展影响很大。曾广集千名艺人,参与秋神大赛活动。康海不仅是秦腔艺术的先哲,且精通音律,善弹琵琶,被称为“琵琶圣手”。吴梅村评价说:“琵琶急响多秦声,对山慷慨称入神,同时渼 陂(王九思号)亦第一,两人失志遭迁谪,绝调康王并盛名,昆仑摩挲无颜色!”一次,康海在扬州焦山弹奏琵琶后,倾倒观者,后人遂将焦山易名“康山”,以示纪念。康海被革职后,在家闲居了整整30年,遗命以山人巾服成殓。检其遗资“借金百余”,而大小鼓却存有300多副。

康海还扶植周至张于朋、王兰卿在康家班基础上组建张家班。张家班,又名华庆班,不仅在周至、户县、眉县以及省境内一些地方演出,还曾随陕西盐商、木商到过江浙一带。张于朋喜爱秦腔,多才多艺。他回家后,以暖泉别墅为基地潜心地方戏曲、音乐的研究与实践。他不但会演戏,还会编戏、排戏、打鼓等。他的妻子王兰卿,周至县城内乐户王锦之女,自幼聪敏好学,性情贞良,七、八岁吹拉弹唱,所事皆通,与张结为姻缘。王兰卿为张家班骨干,她唱做俱佳,其情感人,出色的表演艺术,为西府剧坛之冠,成为明代中叶最著名的秦腔女演员。华庆班在历史上活动长达500年之久,直到上世纪的50年代。

官场不幸秦腔幸。康海为为秦腔艺术的发展,建树了不朽的功勋。

康海创作的杂剧《中山狼》是讲述东郭先生救一只中箭逃命的狼,自己几乎反被狼所害的故事。通过对狼的本性的揭露,骂尽一切负国家、 负父母、 负师友的无耻之徒,同时嘲讽了迂腐的东郭先生“无所不受”的“仁心”,颇有深意。全剧紧凑,富有戏剧性。曲白生动而自然,具有爽直古朴的特点,剧中狼、老杏、老牛开腔说话,情态逼真,饶有童话色彩。一说《中山狼》杂剧是为影射李梦阳负恩而作。

周全了籍与康”(〔雁儿落带过得胜令〕)。

影响

自己动手创作的《中山狼》和《王兰卿服信明忠烈》杂剧。还著有散曲《沜东乐府》。所著《武功县志》,明、清时皆推第一。

评价

前七子的文学主张和创作实践都有现实意义,但由于过分强调复古,文学的创造性显得不足,有的甚至沦为“高处是古人影子耳,其下者已落近代之口”,给文坛带来新的流弊。

生平

康海(1475~1540)字德涵,号对山、沜东渔父,西安府武功县人(今陕西省武功县武功镇浒西庄人)。生于明宪宗成化十一年(1475)六月二十日,死于明世宗嘉靖十九年(1540)十二月十四日,享年66岁。

康海自幼机敏,童年事邑人冯寅为蒙师,习小学,“凡洒扫应对之属”,冯出仕后,又入关中理学名家习毛诗。成化二十二年,其父康镛从平阳知府任上归田,尝为之讲授古今贤圣掌故,期其效法。父退,海嬉戏如忘,父怒欲捶楚,问所授,海从容复述无可责。

孝宗弘治七年(1494)入县学,时提学副使杨一清督学陕西,见海文,盛赞其才,言必中状元。24岁与三原马理同举于乡,次年赴京会试落榜。弘治十五年(1502),海28岁复参与会试,顺利通过殿试对策称旨。遂登进士第一,大魁天下。康海在殿试对策中,仗义执言,力陈改善吏制,裁汰庸官,重用才智之士,兴利除弊,升为翰林院修撰兼经筵讲官,曾参与修宪宗、孝宗两朝实录。武宗正德三年(1508)李梦阳入狱,为救文友,海往见同乡刘瑾,通宵畅饮,不日梦阳获释。八月,海奔母丧,途经顺德遇盗。正德五年(1510)八月,刘瑾事发,被脔割3357刀,凌迟处死。海以同乡受其株连,被削职为民。梦阳不曾进一言以救。遂以文为身累,倦于修辞。乃曰:“辞章小技耳,壮夫不为,吾咏歌舞蹈泉石间矣!”曾有人劝他向朝廷申辩其冤,以图起复,海断然拒绝。

从此放形物外,寄情山水,广蓄优伶,制乐府、谐声容,自操琵琶创家乐班子,人称“康家班社”。与户县王九思共创“康王腔”,扶植周至张于朋、王兰卿组建张家班。曾广集千名艺人,参与秋神极赛活动。自己因谴责李梦阳写成的杂剧《中山狼》和《王兰卿服信明忠烈》杂剧,被之管弦,自此俳优。在康家班基础上组建的张家班,又名华庆班,在历史上活动长达500年之久。为重振北曲,为秦腔艺术的发展,建树了不朽的功勋。

海放歌泉林30余年,初衷不改。殁时。除诗文集外康,还著有散曲集《沜东乐府》、诗文集《对山集》、杂著《纳凉余兴》、《春游余录》等,尤以《武功县志》最为有名。评者认为康海编纂的《武功县志》体例严谨,源出《汉书》,“乡国之史,莫良于此。”后世编纂地方志,多以康氏此志作为楷模。因为文学理念相近,加上同时尊崇复古文风,与李梦阳、何景明、徐祯卿、边贡、朱应登、顾璘、陈沂、郑善夫、王九思等号称“十才子”,又与李梦阳、何景明、徐祯卿、边贡、王九思、王廷相号称“七才子”,亦即文学史上的明代“前七子”。

康海不仅以他创作的诗文以及杂剧而闻名,成为明朝中期七才子的核心,而且在官场刚正不阿,藐视权贵,颇具秦人风范。康海和李梦阳、何景明等七才子一起,触权贵,骂奸党,指责时弊,弹劾刘谨。正德元年(1506),太监刘瑾专擅国政,刘瑾是兴平县人,以其与康海为同乡,又风闻康海的才名,企图拉拢康海作为同党,康海一直不肯去见刘瑾。恰巧李梦阳因为代尚书韩文草拟弹劾刘瑾的奏章,事情暴露后,刘瑾加给李梦阳其他罪名,将其逮捕人狱,准备处死。李梦阳从狱中给康海递了一张纸条,上写“对山救我”四字。“对山”为康海的别号。康海义不容辞,虽然一直不肯登刘瑾之门,但为了朋友,只得硬着头皮去拜谒刘瑾。刘瑾听说康海登门求见,高兴万分,急忙跑出去迎接,下榻时十分匆忙,连鞋也没有穿正,倒足汲着鞋跑出门迎接,并将康海奉为上宾。康海在刘瑾面前,多方为李梦阳辩解,刘瑾一心想拉拢康海,遂看在康海面上,第二天便释放了李梦阳。过了一年,即正德五年(1510),刘瑾因谋反罪被朝廷处死,朝廷清查刘瑾一案,康海因与刘瑾有过来往,遂被列为同党,削职为民。正在这个时候,已经官复原职的李梦阳,不但不为曾救自己一命的朋友两肋插刀,反过头来倒打一耙,诬陷嫉害。 康海回家之后,“以文为身累,遂倦于修辞”。他认为“辞章小技耳,壮夫不为,吾咏歌舞蹈于泉石间已矣,何以小技为哉!”他与朋友、同乡王九思遭遇相似,志趣相投,于是经常在其家乡沜东及王九思的家乡鄠县(今户县)一带,携带歌姬舞女畅饮,创作乐曲歌辞,自比为乐舞谐戏的艺人,以寄托其忧郁苦闷的心情。

同时渼陂(王九思号)亦第一,两人失志遭迁谪,绝调康王并盛名,昆仑摩挲无颜色!”一次,康海在扬州焦山弹奏琵琶后,倾倒观者,后人遂将焦山易名“康山”,以示纪念。康海被革职后,在家闲居了整整30年,遗命以山人巾服成殓。检其遗资“借金百余”,而大小鼓却存有300多副。

官场不幸秦腔幸。康海为为秦腔艺术的发展,建树了不朽的功勋。

家谱记载

康海祖籍河南固始,宋朝末年其先世因避乱移居陕西武功,至康海时已历七代。从其高祖康汝揖起,即世代为官。他的父亲康墉,字振远,博学多识而有文名,任平阳府(治今山西临汾)知事。在这样一个书香门弟、官宦世家,康海从小就受到很好的启蒙教育。他十八岁时人县库为生员,由于读书刻苦而方法灵活,学业进步很快。无论才识、文章,在诸生中都属佼佼者。时任陕西提学副使的杨一清(字应字,成化进士)对其十分赏识,认为他将来必中状元。康亦以此自负。

弘治十四年(1501 年),康海参加陕西乡试。应试之前,他就决意一展才华,夺取解元的桂冠。结果发榜以后,第一名却是吉时,他只考中第七名。弘治十五年(1 502 )年赴京应进士试,会试虽然榜上有名,但第一名却为湖广人鲁铎所得。这对早就以状元自负的康海来说,无疑是不小的刺激。然而,虽则两次失去夺元的机会,他并未就此丧失信心。他对一同应试的人说:“乡试让吉时,会试让鲁铎,如果在廷试时再让一人,我就真成了无用的弃物了!”心情复杂的感叹之中,志在最后一博夺取状元的决心溢于言表。果然,廷试以后,他的对策得到读卷官、内阁首辅刘健的很高评价,称其“词意高古,娴于政理”。进呈宫中后,孝宗朱佑樘也十分赞赏,认为有明以来一百四十余年,进士策论还没有如此绝佳之作,于是亲耀其为一甲一名,赐其状元及第。久以状元自负的康海,终于得遂已愿。

我国古代,传说天上有主宰人间文运的星宿“文星”(即“文昌星”,也称“文曲星”)。并说在朝廷科举之年,“文星”入于何处,则何处当出状元。康海及第这年,据说当时京师就有一个善占星相者能预先观出“文星”的去向。礼部诸大臣为提前知道是科状元出在何省,还曾当面询问过他。开始问他:“魁在何处?”占星者答道:“文星在楚,魁当在湖广”。一个月后,会试即将揭晓,很快要举行廷试,几位大臣再次让占星者占算。占星者讶言道:“文星人楚浅,人秦深,魁当在陕西!”结果,湖广人鲁铎得中是科会元,而陕西人康海在殿廷对策中夺魁。由于当时人们迷信心理很重,因此便说,人世之事“上应天象如此”。

康海状元及第后,授翰林修撰。当时,明朝文坛上以李梦阳、何景明为首,倡言“文必秦汉,诗必盛唐”,反对以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为代表的“台阁体”文风,发起了复古运动。康海在这场运动中与李梦阳等互相唱和,成为复古派前七子之一。武宗朱厚照即位后,宦官刘瑾窃弄威权,李梦阳等又成为敢于和刘瑾进行斗争的人物。因康海与刘瑾同为陕西人,其才学又负有盛名,所以刘瑾千方百计要招引他为已所用,但被他拒绝。

正德二年(1507年),尚书韩文等因不满刘瑾干政弄权,上疏武宗,请求诛杀刘瑾及其党徒,并请李梦阳起草疏稿。不幸事情泄露,韩文等被革职(后来人狱),李梦阳被勒令致仕。不久,刘瑾又找借口把李梦阳逮捕人狱,并准备将其杀害。李梦阳在狱中密写“对山救我”四字,托人转交与康海,要他设法营救。康海本以与刘瑾交结为耻,但为了营救好友,无奈之中不得不以同乡的名义去拜渴刘瑾。刘瑾一听说康海求见,喜不自胜,慌乱中反生着鞋子出门迎接。经康海从中通融,刘瑾于次刚将李梦阳从狱中放出。一年后,刘瑾事败被诛,子却因此事受到牵累,被人指为刘瑾同党,落职为民。

康海落职后,从此放浪自悠。他经常与王九思(前七子之一)等人西西安近郊)之间、聚会鄂(今陕西户县)、杜(今陕,挟带乐妓在一起宴饮。并制乐造曲,以乐舞艺人自比,借此寄托自己心中的郁愤。王九思曾出重资购买乐器,让乐工学习琵琶。康海因善于掐弹(废木拨而用手指弹凑),技艺高超,为人竞相效仿。卒后,遗囊中别的东西很少,然而仅大小鼓却有三百余副。

康海一生,诗文成就颇高,与李梦阳齐名。所作北曲,风格古朴。著作有《对山集》、《沜东乐府》和杂剧《东郭先生误救中山我狼》、《王兰卿服信明贞烈》等。相传他被指为瑾党而落职之时,先前被他营救的李梦阳竟无一言相救,他因此作《东郭先生误救中山我狼》杂剧,以记其憾。但此说不尽可信。

以上据《镇原氏家谱》(2006年3月版,康希善主编)记载所编。

削职原因

康状元被削职的深层原因正德五年( l510 ) ,刘瑾势败被杀。陕西状元康海也因与他有所往来而被牵连削职,从此不再被起用。本来他一向是远看刘瑾的,完全是为了救李梦阳才不得不与刘瑾接近。这是举朝皆知的事,为什么当年没有人出来为他说话呢?原因在于康海自恃才高,加之行为放荡,无意中得罪了许多人。因为才华横溢,每在大庭广众之中议论风生,无所顾忌,少不了要对别人的文章及周围的事情品头评足,这样哪有不伤着人的?时间越长,伤的人越多。他行为放荡,不拘小节,又被较多的烙守礼法之士视为疏狂,不肯与之为伍。

他还爱批改别人的文章。每当有人请他修改时,他总是不顾情面,别出心裁,大涂大抹,改得面目全非。这也常令同僚们心下不服,以至产生忌妒情绪。这还不打紧。

有一回,几个同年进士作弄他,将首席大学士、也以文学自友的湖南人李东阳的文章抄出来请他修改。经他大刀阔斧地确削一番之后,原文十亭只剩下一两亭。这事一传出去,当然大大地得罪了李东阳这位“国老”。其它“前辈”也都认为他过于狂妄,对他侧目而视,存了戒心。

又有一回,康海的母亲去世。照惯例,翰林官的父母亡故,其墓文都是请内阁大学士们来写。康藻海不管这一套,一得到母亲下世的消息就动身,只顺便求了经常打交道的李梦阳、王九思等人撰写墓碑、墓志铭等等,而将号称“海内文宗”的李东阳亮在边,这更使李东阳十分恼火。

如此种种,康海虽然并不是“失道者”,却己渐成“寡助”之人了。给了议罪之时,只要首辅李东阳一句话,他就会完全无事,但李东阳怎么会帮他?连他救过的李梦阳,也因平时有许多文字之争,关键时刻也不出来说一句话。可以说,康状元是被才华累,他的悲剧是性格的悲剧。

也许才高就容易狂妄,而狂妄就寡助,寡助就免不了出现坎坷,这是个难以逃脱的怪圈。古今人情往往类似,真正的有才或自视“才高”者应引以为戒。

以上根据《镇原康氏家谱》(2006年3月,康希善主编)所编。

生活小叙

他出生于世代仕宦兼商人家庭。父亲康墉(音庸y6ng )对他管教甚严。他从小好游嬉,父亲看见时拿鞭子要打他,但一翻他的作业,早己都做好了,只得作罢。他读书只注重理解而不愿费时费力去背诵,因而得以博览群书。他对经、史、子、集以乃词曲、小说.无所不窥。自青年时代起便立志要有所作为。弘治十年(1497 )中举,十五年壬戍( 1502 )科以状元及第,授修撰。曾充经筵讲官,与修《宪宗实录》、《孝宗实录》、《历代通鉴纂要》等。为文主张追步秦汉,强调言之有物。他写文章总是在精力充沛、心情平静时动手,于是文思泉涌,一泄千里。一感到疲倦,立即停下来。所以他的作品往往不同凡响。别人送文章来看,多半被他改得面目全非。常与另一才子李梦阳争高下,一时名声大起,引起许多崇拜者,也被一些文学自命的老资格官僚所忌恨。

正德初年,刘瑾用事,因康海是同乡而存心拉拢,康海一直不理睬。后来李梦阳帮吏部尚书韩文写文章弹劝刘瑾,招来杀身之祸,康海为救李梦阳只得去见刘瑾,刘瑾倒展相迎,不仅放了李梦阳,而且要升康海为吏部侍郎,但康海坚决推辞了。从此与刘瑾有些往来,也设法纠正了刘瑾的一些不法行为。正德五年(巧10 )刘瑾势败被杀,忌恨康海的人把他列人刘党,将他削职为民。他夺魁一场,仅当了八年翰林官,中间还为其母守丧三年,不少人为他感到惋惜。他却说:“玉石俱焚,是自古就有的事。杀刘瑾这样的坏人是天下的大幸,我个人受点牵连无所谓。”

当然,他内心的不平之气还是有的。回乡后,葛巾野服,一转轮密码纵情山水,挟妓浪游,一边从事文学创作。许多到过关中的文人都要慕名去拜访他。也有人劝他再出来做官,但一提做官的事他就大发脾气。

他写了许多抨击时弊的散曲,也写了著名的杂剧《中山狼传》。“弘治十才子”中有他,明代“前七子”中也有他。他是明代状元中最著名的文学家。所著有《对山文集》、《沂东乐府》、《康氏族谱》、《孙氏族谱》、《武功县志》等行于世。

他还精音乐,懂天文历法,兼通拿脉、针灸等。其子康阜,自幼被称为神童,只活了19 岁。

其次子康栗,秀才出身,早卒,颇有才华,著有《子宽集》,其女亦工文辞。

以上根据《镇原康氏家谱》(2006年3月,康希善主编)所编。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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