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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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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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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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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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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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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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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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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翱

王翱

王翱(1384-1467)明代大臣,字九皋,出生于今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王帽圈村。永乐十三年进士,授大理寺左寺正,左迁行人,宣德初擢御史,英宗即位,升右佥都御史,出镇江西,惩贪治奸,七年冬督辽东军务,景泰四年为吏部尚书,天顺间续任,为英宗所重,称先生而不呼其名。王翱一生历仕七朝,辅佐六帝,刚明廉直,卒谥“忠肃”。 ► 全部诗文

轶事典故

王翱请客古人云:“守身如玉当慎初”。身为朝廷命官,王翱始终不忘这句古训。王翱从小家贫,年幼时受到过许多父老乡亲的帮助。做官不忘故乡情,王翱想请请众乡亲。乡亲们像过年一样,换上干净衣服来到王翱家作客。都说“王翱小子有良心,当官不忘穷乡亲。今儿个总算借王翱的光,开开眼界,开开胃口了”。终于开席了,先上了一桌子北京西山的“一兜蜜”大红柿子。这穷乡僻壤很少吃到柿子,大家都忘了礼让,只听见排山倒海、呼啸龙吟的吃柿子的声音。 其中有个叫王二噶古的,却只吃了一个柿子——他等着吃下面的山珍海味呢。可是柿子吃完了,天都快黑了,却连一个冒着热气的菜也没等来,更别说什么山珍海味、珍贵名酒了。大家私下里议论开了:“做了大官还那么小气,真扫兴!”王二噶古只吃了一个柿子,心里更是不甘:“甭看对大伙这样,他自己还不知吃什么山珍海味、燕窝鱼翅呢。我倒要你家看到底吃什么饭”。第二天早饭时候,二噶古装着串门到王翱家,一进门,“哧”的一声,衣裳挂在了破损的门板上,扯了一大块;接着进屋,“梆”的一声,额头又碰在了上底矮的门框上,疼出一身汗。再一看王翱吃的,高粱窝头玉米粥,大葱抹酱腌咸菜,这不还是庄稼饭嘛。再看王翱吃得满脑袋是汗,还不住的尽让。二噶古觉得胡猜疑对不住王翱,有些不自在,一动弹,“叭叽”一声,摔了个腚呱子。原来椅子有两根腿是叫木橛子顶住的。二嘎古一出王翱家的门,人们就都知道了:王翱是个清官,和咱老百姓一样穷。

跑马圈地王翱出身贫苦,他的“草根情结”使他居庙堂之高也有着心系天下苍生的心怀。黄骅县 ( 古属盐山 ) 羊三木村东有一块方圆不到二、三百米的碱疙瘩地,叫“天官地”,这里是近海滩涂的荒碱野洼,常年寸草不生,王翱“跑马圈地”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王翱文韬武略,为大明江山和黎民百姓立下汗马功劳,被皇上封为“吏部天官”。回到家里,全家老幼欢天喜地;王翱却心事重重,愁容满面。令一家人好生纳闷。原来,皇上不光给王翱封官,还封地。赐给他一匹枣红骏马,让他扬鞭打马,跑到哪里就归他占有。封地会给百姓增加负担;不从,又属抗旨不遵,忤逆犯上。常言道:“穷人三件宝,丑妻薄地破棉袄”,土地,那可是百姓的命根子啊!王翱本庄稼汉出身,得了高官厚禄,怎能忘了受穷的百姓?左右为难,紧锁眉头,倒剪双手,在厅内踱来踱去,以至彻夜未眠。第二天,王翱备百丈长绳,骑着御赐高头大马,到了不见兔子不见獾的盐山大碱洼。盐山本是苦海沿边,遍地盐碱,羊三木一带更是不毛之地,到处白茫茫一片。多少年来,这里流传着一首歌谣:“野洼数百里,一望尽荒凉。千里盐碱地,饿死兔和狼”。王翱在羊三木下了马,命人楔一铁橛,用长绳拴上马缰,照着马屁股啪啪两鞭子,那骏马扬鬃奋蹄,围着铁橛飞跑起来。老百姓见了不知干什么,便问差役,差役说:“王天官让跑马拣( 碱 ) 地哩。”从此,黎民百姓更加钦佩王翱了。后来,王翱随皇上巡视到盐山。皇上见遍地盐碱,如同霜雪,到处是黄须菜,小狗棵,很少有庄稼。到了王帽圈村,见王翱的房舍简陋破旧,土房土屋,连砖都没有,房上还没梁。皇上很吃惊,指着房顶子说:“老爱卿,你这没有梁(粮) ? ”王翱听了,灵机一动,赶紧叩头道:“谢主隆恩。盐山苦海沿边,不生五谷,谢万岁免征钱粮。”皇帝见王翱机智,此地又确实贫困,就答应从今免征此地钱粮。

寸步不让《明史》本传说:"翱在铨部(吏部),谢绝请谒,公余恒宿直庐,非岁时朔望谒先祠,未尝归私第”。为了谢绝请托、秉公办事,王翱甚至住在了公署,常年不回家。所以在他任职期间,“门无私谒,权势请托不敢行”。《记王忠肃公翱三事》中记载了这样两件事:王翱只有一女,许配贾杰为妻。贾杰在京城附近做一小官,王翱夫人十分疼爱女儿,常常打发人去接女儿来家住住。每次去接,贾杰总不让走,还埋怨说:“如果调我到京城,你们母女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岳父身为吏部之长,手里掌着调派大权,调我易如反掌,连这点小事都不办,你也就别想回家了。”王翱的女儿也无办法,于是给老母亲捎了信去。中秋佳节,月明星稀,王翱全家老幼在院中纳凉赏月。王夫人殷勤备至,“置酒跪白公”。王翱竟“大怒,取案上器击伤夫人”而且王翱竟十多天住在公署没回家。女婿贾杰始终没有调进京城。王翱的孙子王辉乖巧伶俐,很得爷爷喜欢。一天,王翱正在书房看书,忽然王辉推门进来,高兴地说: “爷爷,我要参加秋试。”说着,拿出官方印的试卷交给王翱。王翱拿着试卷皱起眉头,心想:阿辉没念几天书,仗着自己的声望入了太学,现在考场弊端很多,想到这里严肃地说:“阿辉,你确有真才实学,我怎么能埋没你的才学 ? 可的书底儿我还不知道吗,若遇到糊涂主考官,你考取了,却误了另一个穷秀才的前程。你吃得好穿得暖,何必强所不能呢 ? 还是别考了。”说着将试卷给烧了。望着腾起的火焰,当爷爷的还不忘唠叨几句:“堂堂正正,诚实正直才是七尺男儿的本色,才能让人觉得至尊崇高!”----在原则面前,王翱对家人简直达到了寸步不让的地步

沙盈代纸王翱幼时聪敏过人,有过目不忘之才,书读一二遍就能记诵。又知勤奋,学习成绩很好,爸爸王得林对他更是喜爱,常鼓励王翱说:“庄稼辛苦到秋有饭吃,秀才勤读到了有官做。好好念吧,长大考个一官半职,为国出力,也不受这苦日子煎熬。一他对王翱念书很是支持,老两口子省吃俭用,省下钱供王翱上学。王翱见家里的日子这么穷,也越加节俭.他把写了小楷的纸练写大仿,正面写了反面写。尽管这样,还要经常买纸。这天王翱的练字纸用完了,又向爸妈要钱买纸。爸爸用手扶着脑袋不住地叹气,妈妈在炕上缝补着爸爸的破褂子,不断地打唉声。青黄不接,锯底朝天,哪还有钱买纸笔 ? 王翱见大人发愁,后悔自已不懂事,于是跑到门前池塘边的大柳树下,蹲在地上,用手指头在地上划着玩。忽然心里一亮,连跳带蹦地跑回家去,进门就大声说:“有纸了,有了写不完的纸。”爸妈都愣了,问:“哪来的纸 ? ”“就地当纸。”爸妈听了苦笑了笑,问:“傻孩子,怎么背着地去上学呀 ? ”“用个木框框起来。”“唉,傻孩子,那怎么装 ? ”“怎么不能装 ? ”王翱说着跑出去了,不一会端着半簸箕沙土来了。王翱用手将沙土抹平,用手指写了四个大字:沙盘代纸。王得林锯了比石板大点的一块木板,周围用板条打了小沿,铺上沙土,让王翱用来写字。

梁与粮相传,和王翱同朝为官的有一个杨天官,山东人氏。一日君臣词话,皇帝问起他们家乡情况,杨天官说:“我们山东沃野千里,斗地石粮。皇帝摇摇头,微微一笑,说:“斗地岂能打石粮 ? “我们那里绿树成荫,果树成片,一树收的果子,可抵一石多粮。”皇帝点头称是。又问王翱,王翱说:“我们盐山,苦海沿边。”长些什么 ? ”遍地盘山果 ( 俗名地瓜棵子 ) ,长年不落花 ( 俗名小狗棵子 ) 。”皇帝说: “待天气转暖,到盐山观光一番。” 万岁,去不得哟,那里苦得很,蚊虫大如麻雀。“寡人从来听说过,到时捉来一瞧。”后来,王翱令人捉来一只啄木鸟,藏在袖子里去见皇上。行过大礼后 , 王翱说: “万岁,臣捉来一只蚊子。”王翱说着一扬手,啄木鸟落在金銮殿的玉柱上挡挡啄凿起来。皇帝见了,说:“哦,这么凶恶的蚊虫,盐山黎民好苦啊。”王翱说:“庄稼收成无几,百姓刮碱土,熬小盐,故名盐山,常年以糠菜充饥。”后来,王翱随皇上巡视到盐山。皇上见遍地盐碱,如同霜雪,到处是黄须菜,小狗棵,很少有庄稼。到了王帽圈村,见王翱的房舍简陋破旧,土房土屋,连砖鞯都没有,房上还没梁。皇上很吃惊,指着房顶子说:“老爱卿,你这没有梁 ? ”翱听了,灵机一动,赶紧叩头道:“谢主隆恩。盐山苦海沿边,不生五谷,谢万岁免征钱粮。”皇帝见王翱机智,此地又确实贫困,为维护自己的金口玉言,就答应了.老百姓听说后,无不感激王翱。皇帝到了山东,见天官杨府雕梁画栋,蹲门狮子张口兽。土地肥沃,百姓富足,令征双粮。当地百姓,早已听到杨天官在皇帝面前吹大话的事;杨家又横行乡里,一增钱粮,百姓怨声载道,大骂杨天官。杨天官认为这是王翱搞的鬼。斗智斗不过王翱,王翱为官清正又无辫子可抓,就组织门客编写了《杨二舍化缘》这出戏,影射王翱,借杨二舍和王美容的口,骂王翱,以发泄自己的私愤。

麓影退赃官王翱有个远房孙子,叫王福,在交河县财主刘双山家扛活。 有一年,河间府剪知府携带亲眷去平原县走亲,家眷仆人四五十个,要在刘双山家住一宿,名目。“贴公馆”。这知府是个贪官,搜刮民财,不择手段。一月前就来了信,老刘说: “过官如下霜。我得倾家荡产,咱土门土户,哪经得糟踏呀 ! ”王福听后,沉吟片刻说:东家可知道吏部天官王翱 ? ” 那是名臣清官,谁不知道 ? ”我和王天官是本家。盐山有皇上和天官的画影,如果咱借来挂在客厅,曹知府就不敢动咱一根毫毛。”“唉,咱能借得来吗 ? ”“我试试。”你要请来,我给你十亩白花地。”刘双山象遇见了救星,高兴地说。王福回到家,找到本家族长,说明来意,便把画影请来了。这幅中堂画的是王翱正和皇上对奕,太子提壶一边伺候。御笔亲书一副对联,上联:“天下文官祖;”下联:“兵部车甲师。”刘双山将画影、对联悬挂好,等着曹知府。这天曹知府到了,刘双山迎到家里,说:“知府大入,大客厅悬有万岁与王尚书画影,请去参拜。”“啊 ! ”曹知府心想:“王翱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是吏部天官,顶头上司,象宋朝包文正一样,执法如山。”脑门子上立时渗出了汗珠子。走到院子就跪下了。……曹知府只吃了顿饭,便滚蛋了。

火烧试卷一天,王翱正在书房看书,忽然孙子王辉推门进来了,高兴地说: “爷爷,今年我要参加秋试。”说着,拿出官方印的试卷交给王翱。王翱拿着试卷皱起眉头,心想:阿辉没念几天书,仗着自己的声望入了太学,现在考场弊端很多,想到这里严肃地说:“阿辉,如果你确有真才实学,我怎么能埋没你的才学 ? 象你这样不识几个字的书底儿,如果遇到糊涂主考官,考取了,误了一个穷秀才的前程。你吃得好穿得暖,何必强所不能呢 ? 别考了。”说着将试卷给烧了,王辉见试卷上了西天,立时呆若木鸡。

闸官升迁这年春天,王翱按照皇上的旨意,坐船从运河下江南考察地方官员。船桅杆上挂着锦旗,上写“吏部”二字。这天路过山东济宁闸口,这里是水旱码头,等候过闸的船只象成群的蚂蚁。客商私船见了天官的船只,都自动让开,大船很快驶到闸前。这时,只见护闸官员,晃着彩旗,大声喊道: “要按先后顺序过闸 ! ”随从张宝山大喝一声:“我们是吏部的官船 ! ” ,“这是规矩,皇朝贵官也不能破例。” 张宝山一听,就向王翱做了回禀。王翱说:“我们是皇帝命官,更应该遵守地方法规。”结果调转船头,按序过闸。众随从跟王天官走遍天下,到哪里不是脚面的水平蹬 ? 今儿吃了个窝脖,觉得别扭,不免在王翱面前抱怨起来。王翱听了不语,捻着胡子发笑。从江南回京后不久,王翱传话叫济宁护闸官赵章进京。这一下众差役可乐了,都说,哼!这回叫你知道是铁打的了。“赵章弼 ! 一声高呼,吏部天官王翱端坐在正堂,衙役三班列队两旁。赵章心里象敲鼓,得罪了吏部大人,乌纱难保,就是性命恐怕也保不住。冠冕堂皇的大明律条写得明明白自:徇私舞弊的斩,明知故犯罪加一等。真正做了,就吃不了兜着走。 “给天官大人叩头。”赵章叩了头就专等挨板子了,脊梁骨都出了冷汗。 “你就是济宁护闸的赵章吗 ? ”“小人便是。”“请起落座。”“小人有罪,不敢。”赵章的头几乎挨到地上。王翱闻听,哈哈大笑,他站起来走到赵章身边,将他扶起来,让他坐下。赵章和众衙役纳闷起来·王翱说:“你身为护闸小官,却不畏权贵,照章办事,在当今之世实在了不起。治理江山就要这样。现调你到吏部掌管官员的考绩。”赵章好象在做梦,象个木头人一样地坐着,不知不尹地流下沮来。

金殿求情吏部主事曹恂调往江西当参议,不久回京了。王翱禀报皇上,皇上很不高兴,认为曹恂不愿离开京城,责令削职回乡。曹恂大为不满。这天清早,太阳还没出来,王翱坐着轿子去上朝。正走着,吏部主事曹恂怒冲冲地走上来。众衙役认识曹主事。以为有事,没有阻拦,把轿停下了。只见曹恂走过去,抓住王翱的胸口,啪就是一巴掌,并大声骂道:“好你老贼,我叫你胡言乱语,陷害好人!”这一下子把王翱打懵了,摸着火辣辣的脸,如同木鸡。打了吏部天官,这还了得 ! 众衙役蜂拥而上,将曹恂抓了起来。王翱却厉声说:“休要无理 ! 顺轿 ! ”众衙役心里话:还是吏部天官,管官的官,在大庭广众面前,叫手下的打了,不哼不哈,真太孬了。打了皇家的一品官,这消息很快传进朝里,传遍京都。皇帝龙颜大怒,下旨将曹恂绑赴金殿审问。这时,王翱走上金殿。曹恂心想完了,这老匹夫一定投井下石。便狠狠地瞪了王翱一跟。皇上说: “有何本奏 ? ”“启禀万岁,曹主事确系因病回京,都怪老臣年迈糊涂,访查不实,请将曹主事赦免。“ 拦路打我皇家命官,这还了得,岂能饶恕 ?”“曹主事为国操劳,劳苦功高。老臣挨打是对访查不细的教训,还是赦免了吧。“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曹恂触犯王法德条,决不饶你下殿去吧。”“如若非判曹主事之罪不可,老臣我愿担干系。”皇帝和众大臣听了很受感动,那曹主事已掉下了热泪。皇上说:“老王宽宏大量,实在难能可贵。看在老王的面上,曹恂下殿去吧,今后不得无理。”

宝归原主王翱在辽东监督军务的时候,和一个监军太监荣公相好。以后王翱由两广总督升任吏部尚书,回京就任,便寻找过去在辽东同事的监军太监荣公的后代。后来找到了他的两个侄子,王翱便请到府内,对他们说:“你们叔父荣公为官清廉,恐怕给你们遗留的财产不多,日子不富裕吧。如果有什么困难可到我府领取。”二人心想:哼,好话好听吧!你这穷官,还有银子帮助我们 ? 不过说句客气话罢了。就随便说了声:“好吧。”以后,王翱见了荣公的两个侄子总是问他们,日子难不难,是否需用银两。一连几次。二人好生奇怪,商量说:“既然王天官经常问,必定真心实意,咱写一张买房契据,看他怎样 ? ”于是二人写了一张假房契,列价五百两银子,便带着去天官府,见面寒暄以后,王翱又问起是否困难,二人见问,双手呈上房契说:“买了一所房子,准备开座小店,无钱还债。”王翱看过房契,微微一笑,取来一件皮袄。两个人心里纳闷,心里说,怎么样 ? 到真事上就完了!二人好生不快。这时就听“哧啦”的一声,王翱将袄撕开,取出一个红包来。二人瞠目结舌。这是什么 ? 只见王翱笑嘻嘻地将红包递给他俩。二人接到手里一看,上写两行蝇头小字,是先人荣公的笔迹。写的是:赠王都察院惠存,荣顿首拜。封固完好。二人纳闷,这是什么呢 ? 王翱示意拆封。拆开一看,嗬,亮晶晶,光闪闪,耀人眼目。两人都惊呆了。原来是两对明晃晃的宝珠。二人心发热,眼发酸,噗通一声给王翱跪下了,含着满眼泪水说:“王大人,这宝珠是先人给您老人家的,小侄万万不敢收。”王翱闻听哈哈大笑,扶起他们,说:“俗话讲,物归原主。在辽东时,我与荣公志同道合,共抗外侮,结成莫逆之交。我调两广,离别时,荣公非赠给我先皇所赐宝珠不可。盛情难却,我便收下了。现在你们困难,就拿去置点产业吧。二人听罢,感动得热泪涟涟。心里话,王天官真是清官,名不虚传啊 !

墓葬

翱墓建于明成化4年,当时规模宏大,占地面积30顷,建筑面积40亩,内砖墙围护,长宽各240米,略呈正方形。墙四周植松柏,正门座北向南,进门后中央为神道。两侧依次排列着石猴、石羊、石侍俑,然后是两柱高约两丈的望天候华表。华表过后为四石马,两卧两立,东西相向,石马过后即为高大石坊,坊后一字排列蛟龙座碑四幢,正中两碑略高于两侧两碑(正中碑尺寸长3.68米×宽0.94米×厚0.24米;两侧碑尺寸长2.27米×宽0.90米×厚0.24米),西侧一幢是吏部侍郎叶盛的祭文,东侧一幢为成化皇帝朱见琛祭文,正中一幢为礼部尚书姚夔撰写的王翱生平行状。另一幢因侧倒多年,文字向内而遭雨水荡击,内容不详。四幢碑均为白色大理石质料,碑文书法清秀,打破宫闱风格,距碑刻约60米之前方,设石供桌,长丈余,宽5尺,下有石鼓支撑,石桌后有一碑亭,亭内嵌有神道碑一幢,再北10余米为王翱墓,墓丘直径约8米,高约6米。王翱陵墓解放后定为河北省级文物古迹保护单位。

经数百年风化,石雕残损,华表碑亭石坊均不知所之。据村民说,解放后尚见一小部分物事,石供桌尚存,损毁一角,今已不见,据云埋入地下,或云被他人车载而去。除石碑石马外,其余石雕全部湮埋于地下。1995年春修辛大公路时挖掘出一部分,但大都已破损不全己成废石。

文革中,王翱陵墓曾被挖掘,墓上层为白垩混合土,下层为米浆土,储存空木棺,有碑志一幢,今失。再下层为砖砌墓室,覆盖几块青石板,青石板下为幽深水潭,神秘莫测。“造反派”竟投手雷,然而不爆。见此状惊惧无措,惶惶未敢动,纷纷自保作鸟兽散。现墓地绝大部分己成农田。修辛大公路时,国家为之铺通向墓地之神道近200余米。原陵墓南北西乃陵墓围墙,为可行进之车马大道。现在砖墙、松柏均无存。王翱墓如一平常坟丘,寂寂面对残碑败石。

人物生平

严惩污吏王翱生于明太祖洪武十七年二月十二日(1384年3月4日)酉时。

永乐十年(1412年),为邑庠弟子员。

明成祖永乐十三年(1415年),王翱在北京参加会试,成为贡士。当时成祖朱棣想定都北京,并任用北方的士人。王翱两试都是上等,朱棣非常高兴,特地召见他,赐给饮食,改任庶吉士。永乐十七年(1419年),被任命为大理寺左寺正。永乐十九年(1421年),因父亡故,王翱回乡守制,三年后回京。

永乐二十三年(1425年),被降为行人。

宣德元年(1426年),因重臣杨士奇的推荐,王翱升任御史。当时官员有罪,不问轻重,都允许赎罪复职。王翱请对犯贪污罪的官员,只许赎罪,不许复职,以惩治贪污。明宣宗采纳他的建议。

屡有功劳宣德五年(1430年),王翱受命巡按四川。松潘(今四川阿坝藏族自治州一带)地区少数民族作乱,都督陈怀驻扎在成都,两地相隔八百余里,无法控制。王翱根据情况上奏五条建议:

1. 请调陈怀到松潘。

2. 松茂的军粮趁农闲时齐力起运,由官军护送,不要专累百姓,致使遭到抢劫。

3. 许多贪官如同是百姓的蛀虫,请令他们自首,不要隐瞒。

4. 州县和土司地区,遍设社学。

5. 会川银场每年运米八千余石供给军队,往返烦劳,花费也大,请令有罪的人缴纳粮食以赎罪。

宣宗下诏令有关官员详细讨论运粮之事,而把害民的官员迁到北京,其他的都照上奏王翱所请的实行。

宣德七年(1432年),王翱巡按四川。明英宗朱祁镇即位后,廷臣建议派文武大臣外出镇守。王翱升任右佥都御史,与都督武兴镇守江西,惩治贪污,抑制奸人,官民都很敬爱他。正统二年(公元1437年),王翱被召回都察院。

正统四年(1439年),处州叛贼流劫广信,王翱受命前往剿捕,将其全部抓获。同年冬,松潘都指挥赵谅诱擒国师商巴,掠夺他的财物,与同官赵得诬陷他反叛。商巴的弟弟小商巴大怒,聚众抢掠。英宗命王翱和都督李安率军二万前往征讨。而巡按御史上报商巴是冤枉的,英宗命王翱视情况决定进退。王翱到达后,把商巴从狱中放出来,派人招他弟弟来,安抚余党,上奏弹劾诛杀赵谅,将赵得贬往边境戍守,恢复商巴国师之职。松潘地区就此平定。

正统六年(1441年),王翱接替陈镒镇守陕西,当时军民借贷粮食有不能偿还的,王翱核实后都免去他们的欠粮。

经略辽东正统七年(1442年)冬,王翱提督辽东军务。王翱因军令长期以来废弛,敌人一来,将士都不力战,便趁诸将来谒见时,责备他们失律之罪,命左右将他们拉出去斩首。诸将全都惶恐叩头,愿效死赎罪。王翱于是亲自巡行边防,从山海关到开原,沿途修缮城垣,疏浚沟渠。五里设一堡,十里建一屯,使烽烟相接。他还训练将士,给鳏寡士兵成家,军民都非常高兴。王翱又因边塞孤悬在外,远离内地,军饷缺乏,便依据当地风俗立法,令犯罪的人可以劳作赎罪。十多年间,靠劳作获得了米粮和牛羊数十万,边防用度因此很充足。

正统八年(1443年),王翱因九年任满,升任右副都御史。

正统十二年(1447年),王翱与总兵曹义等人出塞巡哨,遭遇兀良哈部,将其击败,斩首三十二级、生擒七十余人,缴获马牛羊四千六百余只。英宗论功,进升王翱为右都御史。

正统十四年(1449年),诸将在广平山击破敌军,王翱升为左都御史。脱脱不花大举侵犯广宁县(今河北昌黎县),王翱当时正在阅兵,敌军突然来到,致使明军溃败,王翱入城自保。有人说城无法守住,王翱提剑说:“敢说弃城者斩。”敌军退走后,王翱被罚停俸半年。

总督两广景泰三年(1452年),王翱被召回掌管都察院事务。同年,明景帝朱祁钰改换太子后,王翱被加授太子太保。浔州、梧州瑶人作乱时,总兵董兴、武毅互相推委,不负责任。于谦请让翁信、陈旺接替二人,而特派一名大臣总督军务,景帝于是任命王翱为首任两广总督。王翱到驻镇之地后,将吏都惶恐敬服,他推诚安抚,瑶人归顺,使辖区之内平安无事。

入主吏部景泰四年(1453年),王翱被召入京任吏部尚书以协助年迈的吏部尚书王直。之前,何文渊协助王直掌选官之政时,多有营私,被言官弹劾罢免。王翱接替他上任后,完全遵循原来的制度。

英宗宠待景泰八年(1456年)正月,石亨、徐有贞等发动“夺门之变”,英宗复辟。次年,王直致仕回乡,王翱这才专掌吏部事务。之后,石亨想除掉王翱,王翱便请求退休,本已获英宗批准,因大学士李贤力争,才又把他留了下来。后来,李贤被石亨逐出,也因为王翱的意见,英宗把他留了下来。两人关系非常好。英宗在用人时一定先询问李贤,李贤又推给王翱,因此王翱得以实现他的想法。

英宗很尊宠王翱,时常把他召到便殿谈论,称他为“先生”、“老王”而不称其名。而王翱年近八十,记忆力已经很差了。王翱曾令郎官谈伦随他入宫,英宗询问原因,王翱叩头说:“臣老了,所聆听的圣谕,怕有遗误,所以令这个郎官来记下来,此人诚实谨慎,是可信的。”英宗听后很高兴。

天顺五年(1461年)七月初二,太监曹吉祥之侄昭武伯曹钦发动叛乱,曹钦抓获大学士李贤,与李贤都被迫为其草拟奏疏向英宗谢罪,他还数次进言保护李贤等人。(一说当时曹钦遍寻王翱,王翱躲在一个房间中,毫无办法,主事朱文范身材高大并有力气,他背着王翱逃走,才免于被抓)。叛乱平息后,王翱加官太子少保。

病逝都门明宪宗成化元年(1465年),王翱升为太子太保,雨雪天气可免朝参。王翱屡次上疏请求致仕回乡,宪宗总是安慰挽留,还多次派御医来为他看病。

成化三年(1467年),王翱病重时,宪宗才准许他退休。王翱还没出都城便去世了,享年八十四岁。宪宗追赠王翱为特进、光禄大夫、太保,谥号忠肃。子孙获准世袭锦衣卫千户。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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