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析 注释 译文

离骚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赏析 注释 译文

九歌·国殇

屈原 〔先秦〕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赏析 注释 译文

九歌·湘夫人

屈原 〔先秦〕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赏析 注释 译文

九歌·山鬼

屈原 〔先秦〕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赏析 注释 译文

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赏析 注释 译文

离骚(节选)

屈原 〔先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赏析 注释 译文

九歌

屈原 〔先秦〕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太一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云中君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桂棹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湘夫人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
大司命
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
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少司命
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沐兮咸池,曦女发兮阳之阿;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
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君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儋兮忘归;
縆瑟兮交鼓,萧钟兮瑶簴;
鸣篪兮吹竽,思灵保兮贤姱;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应律兮合节,灵之来兮敝日;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驰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河伯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惟兮水中;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之渚;
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国殇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礼魂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赏析 注释 译文

渔父

屈原 〔先秦〕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赏析 注释 译文

天问

屈原 〔先秦〕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
昆仑悬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
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赏析 注释 译文

橘颂

屈原 〔先秦〕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 2024
清代诗人爱新觉罗·福临简介,爱新觉罗·福临轶事典故,爱新觉罗·福临人物生平,爱新觉罗·福临成就_古文站
爱新觉罗·福临

爱新觉罗·福临

爱新觉罗·福临(1638年3月15日—1661年2月5日),即清世祖(1643年-1661年在位),清朝第三位皇帝,清朝入关的首位皇帝。清太宗第九子,出生于沈阳故宫永福宫,生母为孝庄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年号顺治,在位十八年。顺治十八年(1661年)顺治帝驾崩,终年24岁。庙号世祖,谥号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葬于清东陵之孝陵,遗诏传位第三子玄烨。 ► 全部诗文

为政举措

政治

乾纲独断

顺治七年(1650年)十二月初九,多尔衮死后,福临提前亲政。顺治八年(1651年)一月二十六日,福临将多尔衮同母兄阿济格以谋乱罪幽禁,十二日后于太和殿宣布亲政。此年他虽仅十四岁,但坐殿上指挥诸将,旁若无人。二月二十一日,福临颁谕追论多尔衮罪状昭示中外,罢黜追封、撤掉庙享、对他的恩赦也废除。

多尔衮虽遭身后之罚,但其势力仍在。消除其影响,收回被分散削弱的皇权,确实很费周折。福临亲政之初,为处理纷繁的日常政务,曾下令“复用诸王”于部院。其中被多尔衮严重打击的郑亲王济尔哈朗开始握有重权。但这时福临的注意力集中于如何剪除多尔衮的亲信余党上。闰二月他下令处死谄附多尔衮而握有实权的大学士刚林、祁充格,八月杀掉固山额真、吏部尚书谭泰,十月令阿济格自尽,这一系列的措施沉重打击并消除了多尔衮派的势力。大权集于一身,他当上名副其实的皇帝。

福临是个刻苦学习,励精图治的帝王。在研读典籍中,他对孔子、朱元璋以及朱由检发生极大兴趣。从这几位人物的思想活动中,悟得了治国安民的道理,形成了他的治国思想。他很想有一番作为。

重用汉官

在争取汉人地主,提高汉官权力、重用汉官方面,福临进行大胆的尝试和努力。他已感觉到满汉的和谐对维系统治的重要,决心改变各衙门奏事,只有满臣没有汉臣的现象,于顺治十年(1653年)正月谕内三院:“以后凡是进奏章,要满汉侍郎一起参酌公同来奏。”以达到满汉的同心同德。尽管实际上难以完全做到,他对汉官的态度也总有反复,但他提高汉官权力的思想却有所发展。顺治十六年(1659年)十月,他下令印信掌管不必分别是满是汉。

他对汉人地主的上层人物,也极力笼络。他以皇太极第十四女下嫁吴三桂之子吴应熊,以示优宠。大学士党崇雅告老还籍时,他两次破格召见。顺治十五年(1658年)状元、翰林院修撰孙承恩英年早逝,他深切悼念惋惜,赐白金三百两让他回家安葬。对洪承畴的重用,更突出地反映了福临争取汉人的勇气。洪承畴原是皇太极时降清的明朝著名将领,他在建议清朝大军入关和招抚江南中立了大功,后遭满将猜疑被召回京,任大学士而无实权。

顺治十年(1653年)五月,福临特升洪承畴为经略,经略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处地方总理军务兼理粮饷,破格授予便宜之权。但洪承畴却有负委任,因而引起朝臣不满。后来洪承畴一再请求解任。福临一再下旨全服挽留,表示了对洪的不动摇的信任。后来,就在洪承畴难以为继,准备回京调理之时,大西军发生内讧,孙可望到洪承畴军前投降,终使洪收到了以守为战的招抚之功。这里福临对洪承畴的坚决一贯的信任,作用巨大。

招抚政策

福临在政治上积极推行宽松和招抚政策以缓和矛盾,对各地出现的反抗斗争他不主张一概坚决镇压。允许原清兵入关时俘获而隶旗下为奴的汉人回乡探亲,以示满汉一视之仁。对各地的抗清势力和抗清活动他坚持剿抚并施的方针,并突出招抚一手。他又颁敕江南等处,公开声明改变多尔衮在世时凡因抗拒后来降者多被诛戮的做法,而大开生路,允许他们改过。

顺治九年(1652年)十月,福临指示浙闽总督刘清泰招抚郑成功。故意为郑成功在东南的抗清活动开脱,把郑成功所以抗清的原因归结为地方官不体会朝廷的深意,保证如郑成功听抚归顺后,赦免其罪并授官,可以驻扎在原地方不必赴京。顺治十年(1653年)五月,福临又特颁敕谕对郑氏家族大加封爵,指责多尔衮与地方官吏之咎,并对郑成功的抗清活动表示谅解。但郑成功并不剃发,且提出清廷难以接受的苛刻要求。招抚郑成功的努力虽然失败了,但福临的招抚政策仍然坚定不移。

顺治十四年(1658年)末,大西军将领孙可望同李定国争权斗争失败,走投无路仓皇降清。福临接报后非常高兴,称赞孙可望是识时务的俊杰。于是特封孙可望为义王,以示对他的厚待。但满汉朝臣对孙可望的势穷来降却怀着傲慢的态度,甚至纠他的悖谬之罪。对此孙可望心虚胆战。但是福临表示招抚的坚定意志与许诺必践的信义。

澄清吏治

福临吸取明朝灭亡教训,澄清吏治,是福临亲政期间考虑最多、也最伤脑筋的问题。他为稳坐天下亟力寻求长治久安之策,一再向臣下求言。顺治十二年(1655年)正月令在京七品以上满汉文武官员陈述革除积弊的办法。

他推行甄别之法,擢优汰劣,要求各地督抚对所属官员严加甄别,有德有才兼通文义的人要保奏,不能担任的要立行参劾。为选好知府,他于顺治十二年(1655年)正月下令“在京各衙门满汉堂官三品以上及在外督抚,各举才行兼优堪任知府者一人,详开履历事迹具奏,吏部再加察议,奏请定夺,以备前三十处知府之用”。为得到真才,福临亲自动手选拔官员。

顺治十年(1653年)三月,实行京察大计,即对各地官员普遍进行考核。从此三年一大计,定为制度。他加强对内外官员的监督,尤为重视都察院和御史的作用。与此同时,还向各地派出大量御史,察吏安民。他还下令满汉官员互参,即互相监督。

福临加强对官员的控制,不许结党结社,不许太监预政。他严禁私交、私宴,他认为如此行事便可以永绝朋党的根源。顺治十年(1653年)六月设十三衙门专为管理太监干涉一事。如有内外勾结的情况,一经证实立刻惩处。为了锻炼官员,他还实行官员内升外转的办法。福临非常欣赏与佩服朱元璋诛戮大臣,以重法治世的经验。

废立皇后

早在顺治初年,多尔衮根据清朝皇室与蒙古联姻的老传统,已为福临聘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女博尔济吉特氏,但直到福临亲政后的顺治八年(1651年)八月方完婚,并册封为皇后,举行了极为隆重的典礼。两年之后,即顺治十年(1653年)八月,福临奏皇太后,降皇后为静妃,改居侧宫。九月初,诸王贝勒大臣等遵旨会议,不同意废后,建议皇后应正位中宫。议上,福临批示:“朕纳后以来,缘意志不协,另居侧宫已经三载,从古废后遗议后世,朕所悉知。但势难容忍,故有此举。”下令再议,并责令孔允樾“指实具奏”。孔允樾上疏引罪,“静听处分”。最后济尔哈朗等再也不能违背皇上的旨意,遂奏言:“所奉圣旨甚明,臣等亦以为是,无庸更议。”后遂废。

顺治十一年(165年)五月,福临再聘蒙古科尔沁贝勒绰尔济女博尔济吉特氏为妃,六月册为后。可是,福临对这位新后仍不惬意。

民族

维护满人

福临对汉人官员的信任政策,确实反映了他的勇气与魄力,但他始终也未改变清朝“首崇满洲”的既定国策,他一再重申要坚持满洲的衣冠服饰。他将主张部院大臣专用汉人不用满人及建议修改逃人法的言官如李呈祥等流放满洲,甚至于顺治十一年(165年)四月下令将主张“留发复衣冠”的内翰林院大学士陈名夏处绞。正因为这种政治上的偏袒,使他对不少重大问题不了了之。

顺治九年(1652年)十二月在京查获一起李应试案。福临除将李应试等首要几个人正法外,其兄弟子孙亲戚等,皆免拿问,不加深究。这在善搞株连,动辄兴起大狱的清初来说,确是一个奇怪的例外。而在此案暴露之前与之后竟没有一个汉臣和言官对此发出只字议论。这是满洲王贝勒勾结恶人作恶的一起大案,它的存在本已危及帝国,但福临由于维护满人,所以也就见不及此。显然他是把满洲贵族作为法外之人。

对联系蒙、藏族的重视

福临极为重视与蒙古、西藏等边疆民族的联系。他深悉蒙古、西藏崇信喇嘛教,因而奉行自皇太极以来宠幸喇嘛的政策。顺治初年多尔衮摄政时曾遣官往请五世达赖喇嘛赴京,达赖应允辰年即顺治九年(1652年)前来。福临亲政后派遣官员再次请求,同时特于北京建西黄寺一座,预为达赖到京下榻之用。五世达赖奉召即率三千喇嘛浩荡前来。福临准备亲自离京赴边外迎接,以示优隆,由于大学士陈之遴、洪承畴等谏阻,才改派大臣往迎。十二月达赖到京进献马匹方物,福临特于南苑接见,赐坐,赐宴。顺治十年(1653年)正月又宴赏于太和殿,同时命诸王依次设宴达赖一行。二月,达赖因水土不服辞行,福临再次宴赏于太和殿,命郑亲王济尔哈朗等于清河饯行,命和硕承泽亲王硕塞等率八旗官兵护送返藏。四月遣官赍金册金印赐五世达赖喇嘛为“西天大善自在佛所领天下释教普通瓦赤喇怛喇达赖喇嘛”。

经济

福临在稳定社会经济方面进行了一系列的努力。清入关之初,虽然公布以明朝会计录征收赋税,但战乱之后,地荒丁逃,赋无所出。再由于连年用兵,国库耗支巨大,已入不敷出。福临亲政时各直省钱粮缺额已至四百余万两,赋亏饷诎,出现了严重的财政困难。福临认识到军队没有粮食就会叛乱,人民穷困就会偷盗的道理。为稳定好社会经济,他采取了一些措施,比较突出的有鼓励垦荒等政策。

福临接受大学士范文程等人建议,于顺治十年(1653年)以后推行屯田垦荒。重点地区是受战争破坏严重的四川及北方各省,由政府发给牛具籽种,招民开垦,实行三年起科。在辽东一带更实行招民垦荒授官令,鼓励人们赴辽东开发。顺治十三年(1656年)秋下令鼓励富人垦荒。顺治十四年(1657年)夏公布督垦荒地劝惩则例。则例中规定督抚按及道府、州县、卫所等各级官员在一年内,按垦荒数量给以记录或加升一级的奖励,同时还规定了文武乡绅及贡监生民人等垦荒的奖励办法。并规定如果开垦不实或者开过复荒,新旧官员都要分别治罪。顺治十五年(1658年)冬,又实行捐资开垦法,垦荒政策的推行取得了一些成效,对困弊不堪的社会经济起了一些复苏的作用,但因当时全国战火未熄,社会仍在动荡之中,总的说来收效不大。

当时由于战乱,不仅出现地荒丁逃的现象,还有隐匿土地及占垦明代藩王勋戚地产不报的情形,以致官府所掌握控制土地的数量很少,严重影响了国家赋税收入。福临亲政后对隐匿土地者实行了宽大政策。这一政策的公布,出首报垦者开始大量增加。对散在各地的原明代王田,福临令地方官彻底清查后,实行“房屋应行变价,地土照旧招佃”的办法,因而做到粮租兼收。

此外,福临为不“苦累小民”,多次免除一些省份的土特产贡品,并一再蠲免受灾地区的钱粮,以休养生息。但同时为解决燃眉之急,他还准许富绅捐官,甚至一再批准在某些地区征收练饷、辽饷。这类互相矛盾的现象,曾不断出现。

文化

福临亲政之时社会很不安宁,内地反满斗争连绵不断。福临亲政的第二年,定南王孔有德失守桂林自杀,敬谨亲王尼堪遇伏衡阳身死,当时各种矛盾错综复杂,而民族矛盾尤为激烈。因而福临感到巩固统治的当务之急是收买,安抚汉人,镇压反抗。为此,他努力推行教化,以加强思想统治。他号召臣民尊孔读经,提倡忠孝节义。遣官赴孔子故乡阙里祀孔子。顺治九年(1652年)九月他亲率诸王大臣等到太学隆重释奠孔子,亲行两跪六叩礼。福临还命内院诸臣翻译五经。他主持编修《资政要览》《劝善要言》《顺治大训》《范行恒言》《人臣儆心录》等,均亲自撰写序言。

顺治九年(1652年)敕封关羽为“忠义神武关圣大帝”,神化了关羽的忠义。他一再下令旌表各省的忠孝节烈之人,并注重实行满汉一致。顺治十年(1653年)四月决定满洲部院各官与汉人官员一样实行离任丁忧制。他视尽忠尽节为人生最高的道德准则,表彰北京被李自成攻陷时故明朝臣之殉君死难者,赞扬其“幽忠难泯,大节可风”,下令礼部详访确察死节职名并实迹具奏,给谥赐祭。他还特为身殉社稷的崇祯帝朱由检立碑,赞扬他励精图治,追谥为庄烈愍皇帝。对跟从君上殉节的明司礼监太监王承恩,更是赞扬备至。通过全面倡导忠义,树立了清朝是传统道德捍卫者的形象,对消除广大汉人对清朝统治者心理上的隔阂,对缓和民族矛盾,特别对安定汉人地主的人心,产生了积极的作用。

顺治十二年(1655年)春,他特命大学士冯铨为总裁官编《孝经衍义》。他为“考百代之是非”,特命大学士巴哈纳、刘正宗等为总裁官编《通鉴全书》。他大力提倡忠孝节义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轶事典故

优遇洋人

福临亲政初期即认识了天主教耶稣会士汤若望。福临亲政后,汤若望的地位迅速提高,顺治十年(1653年)三月赐名“通玄教师”,顺治十二年(1655年)授为通政使,顺治十五年(1658年)诰封光禄大夫,秩为正一品。最初,福临因母亲孝庄文皇后称汤若望为义父,而称其为“玛法”,即汉语爷爷之意。在频频的接触中,福临深为汤若望渊博的学识与高尚的品德所折服。对各种知识都感兴趣而又好学的福临,向汤若望请教有关天文历算、社会人生等各种问题,他总是以获得新鲜的知识而感到惬意,并愈加尊敬汤若望。

汤若望在福临的心目中威信最高,福临对他几乎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而福临在逝世前立三子玄烨为皇太子为帝位的继承人,也是采纳汤若望建议的结果。后来福临由于完全被和尚所包围,才与汤若望有所疏远,但对其始终怀尊敬信任之情。

不幸婚姻

顺治先后册立两位皇后。一位是他的母亲孝庄皇太后的侄女博尔济吉特氏,由多尔衮做主定婚、聘娶。顺治亲政,册为皇后。

由于对多尔衮怀恨在心,他对这位皇后并不满意,多尔衮死后,顺治废掉皇后,降为侧妃。

另一位是孝惠章皇后,博尔济吉特氏,顺治十一年(1654年)五月,年十四,聘为妃。六月,册为皇后。她不久又受到福临的责斥。但这位皇后能委屈圆通,又有太后呵护,才没有被废掉。

顺治真正视为知己的是董鄂妃,即后来追封的孝献皇后。年轻的福临对董鄂妃一见钟情,有几件事可以说明这位少年天子对董鄂妃的恩爱逾常。

独宠鄂妃

董鄂妃在顺治十三年(1656年)八月二十五日被册为“贤妃”,仅一月有余,福临以“敏慧端良、未有出董鄂氏之上者”为理由,晋封她为皇贵妃。这样的升迁速度,历史上十分罕见。十二月初六日,福临还为董鄂妃举行了十分隆重的册妃典礼,并按照册封皇后的大礼颁恩诏大赦天下。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中保存了册立董鄂妃为皇贵妃的《诏书》。按常规,皇帝只有在册立皇后的大礼上,才会颁布诏书公告天下。董鄂妃享受到这种特殊礼遇,表明她得到了顺治不同寻常的宠爱。顺治十四年(1657年),董鄂妃生下皇四子,顺治十分欣喜,颁诏天下“此乃朕第一子”,对这个孩子的待遇如同嫡出,大有册封太子之意。然而这个孩子生下不到三个月就夭折了,顺治下令追封其为和硕荣亲王,为他修建了高规模园寝。董鄂妃本来就体弱多病,皇四子又百日而殇,这种打击使得她从此一病不起,顺治十七年(1660年)八月十九日,董鄂妃香消玉殒,病逝于东六宫之一的承乾宫,年仅22岁。据福临说,董鄂妃崩时“言动不乱,端坐呼佛号,嘘气而死。薨后数日,颜貌安整,俨如平时”。

家族成员

父母父亲:爱新觉罗·皇太极(清太宗文皇帝)嫡母:孝端文皇后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顺治时为母后皇太后,无徽号)生母:孝庄文皇后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顺治时为圣母皇太后,后上徽号曰“昭圣皇太后”)

后妃皇后(4位)世祖废后静妃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吴克善之女,孝庄文皇后侄女。孝惠章皇后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绰尔济之女。孝康章皇后佟佳氏,佟图赖之女,康熙帝生母。孝献皇后董鄂氏,鄂硕之女。正妃(7位,皆葬孝东陵妃园寝)恭靖妃浩齐特博尔济吉特氏,康熙十二年十二月尊皇考恭靖妃。端顺妃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康熙十二年十二月尊皇考端顺妃。淑惠妃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孝惠章皇后妹。宁悫妃董鄂氏。悼妃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废后堂妹;追封悼妃。贞妃董鄂氏,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日以身殉世祖死。恪妃石氏。

庶妃(9位)笔什赫额捏福晋/巴尔福晋/巴福晋即庶妃笔什赫氏/巴尔氏/巴氏塞母肯额捏福晋/穆克图福晋即庶妃塞母肯氏/穆克图氏唐璟福晋/唐福晋即庶妃唐氏钮祜禄福晋/钮福晋/牛福晋即庶妃钮祜禄氏/钮氏/牛氏陈图塞尔福晋/陈福晋即庶妃陈氏杨喇亥娘福晋/杨福晋即庶妃杨氏乌雅福晋。克里纳喇福晋/纳喇福晋即庶妃克里纳喇氏/纳喇氏庶妃乌苏氏

格格(17位)京及格格捏及呢格格赛宝格格迈及呢格格厄音珠格格额伦珠格格梅格格兰格格明珠格格芦耶格格布三珠格格阿母巴偏五格格阿几偏五格格丹姐格格秋格格瑞格格朱乃格格

子女皇子皇长子爱新觉罗·牛钮,生母为笔什赫额捏福晋。皇二子爱新觉罗·福全,生母为宁悫妃董鄂氏,封裕亲王。皇三子爱新觉罗·玄烨,即康熙帝。 皇四子荣亲王,生母为孝献皇后董鄂氏。皇五子爱新觉罗·常宁,生母为陈图塞尔福晋,封恭亲王。皇六子爱新觉罗·奇绶,生母为唐璟福晋。皇七子爱新觉罗·隆禧,生母为钮祜禄福晋,封纯亲王。皇八子爱新觉罗·永干,生母为塞母肯额捏福晋。

公主皇长女,生母为陈图塞尔福晋。皇二女和硕恭悫公主,生母为杨喇亥娘福晋,下嫁瓜尔佳·讷尔杜。皇三女,生母为笔什赫额捏福晋。皇四女,生母为庶妃乌苏氏。皇五女,生母为笔什赫额捏福晋。皇六女,生母为克里纳喇福晋。

养女和硕和顺公主,承泽亲王硕塞次女,生母为硕塞嫡福晋那拉氏。下嫁尚可喜之子尚之隆。和硕柔嘉公主,安亲王岳乐次女,生母为岳乐继福晋那拉氏,下嫁给耿继茂之子耿聚忠。固伦端敏公主,简亲王济度次女,生母为济度嫡福晋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下嫁班第。

人物生平

冲龄嗣统

爱新觉罗·福临是清太宗爱新觉罗·皇太极第九子,崇德三年正月三十日,生于盛京,其母为永福宫庄妃,博尔济吉特氏,即孝庄文皇后。崇德八年八月,清太宗皇太极驾崩,由于未预定储嗣,所以在这一突发事件后,在其第十四弟掌正白旗的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与其长子肃亲王豪格之间展开了激烈的皇位之争。争夺者双方势均力敌,相持不下。精明的多尔衮随机应变,提出以拥立皇太极第九子福临为帝,由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和他共同辅政,结果获得通过。福临于八月二十六日登上盛京笃恭殿的鹿角宝座即帝位。次年改元顺治 。

这位年仅六岁的童子皇帝,虽然尚不谙世事,但在满族特有的尚武精神的熏陶下,却有一种好胜的性格和天然的优越感。崇德七年年底,皇太极出猎叶赫一带,携他前往,当行猎于噶哈岭时,福临曾“射中一麅”,那时他年仅五岁。在举行登位大典前,他出宫乘辇前往笃恭殿,乳母因其年幼欲登辇陪坐,他拒绝说“此非汝所宜乘”,显示出不可冒犯的帝王尊严。随着年龄的增长,福临愈益感到现状对他的这种尊严实际上受到很大的挑战和侵害。

顺治元年三月,大顺政权的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帝自缢而死。四月,固山额真何洛会等人以悖妄罪告发肃亲王豪格,福临废豪格为庶人,他的党羽俄莫克图等人全部处死。晋封阿巴泰为多罗饶馀郡王。大学士范文程向多尔衮进谏,应当趁机进入中原。福临命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并赏赐多尔衮以及从征的诸王、贝勒、贝子。

定鼎燕京

明山海关守将吴三桂遣使向多尔衮乞师讨伐李自成。四月二十一日,答应援吴的清军便在一片石击溃了李自成派去切断吴三桂后路的唐通部农民军,四月二十三日,李自成与吴三桂军激战于山海关前,一时难分伯仲,双方鏖战至中午,吴军逐渐实力耗尽,为农民军包围。接着清军猝然袭击,农民军失利,李自成败退京师。清军正式入关。五月二日,清军进占京师。多尔衮奏请六岁的福临迁都京师。六月,福临令洪承畴仍然担任兵部尚书同内院官一起处理政务。九月,自盛京迁都北京,十月初一,在多尔衮率领的诸王以及满、汉大臣的劝进下,福临即皇帝位于北京故宫武英殿。宣布“兹定鼎燕京,以绥中国”。此举标志着清王朝由地方政权开始转化为统治全中国的中央王朝。

顺治二年初,清廷集中军力分两路攻入陕西, 一路由英亲王阿济格率领,吴三桂为前锋;一路由豫亲王多铎率领,孔有德为前锋。李自成迎击清军于潼关,经过激烈的战斗,农民军放弃西安,东下湖广。四月,农民军来到湖广通山县,李自成遭到当地地主武装的袭击,死在通山九宫山。四月二十五日,清军攻占扬州。多铎陈兵江北,于五月初九占镇江。多铎遣贝勒尼堪、贝子屯济等率军追击弘光帝于太平。不久,多铎将弘光帝及伪太子一并解往北京斩首。

顺治三年正月,福临以肃亲王豪格为靖远大将军,率师西征四川。增定俸禄给养的规定:最高的是摄政王年俸银两千两,最低的是骁骑校三十两。二月,罢黜江南旧设部院,派遣在京户、兵、工三部满汉侍郎各一人驻江宁,分理各部事务。十月,和硕德豫亲王多铎还师北京,福临亲自出城迎接并慰劳。太和殿、中和殿修缮完成。制定皇帝行幸迎送的大礼。十二月,位育宫(即保和殿)修缮完成。福临规定诸王入朝乘坐的轿子及列朝坐次的礼仪。

顺治四年正月,福临因郑亲王济尔哈朗府邸殿堂的台基逾制以及擅用铜狮、铜鹤,罚银两千两。三月,《大清律》修成,福临下令停止圈地。七月,福临加封豫亲王多铎为辅政叔德豫亲王。多尔衮因为抓住把柄罢免了郑亲王济尔哈朗辅政的权力,由此,多尔衮开始一人独揽朝政。并且摄政王对皇帝停止行跪拜礼。

顺治五年三月,郑亲王济尔哈朗因罪被降为多罗郡王。肃亲王豪格获罪,但是福临以不忍心处置他,将其幽禁起来,不久便为多尔衮害死了。闰四月,恢复济尔哈朗和硕亲王的爵位。七月,初步设立六部汉人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规定诸王、贝勒、贝子、公、公主、和硕格格等人应该使用的金器数目。八月,福临规定允许满汉官民互相嫁娶。十一月,福临于圜丘举行祭天大典,祭祀太祖皇帝。追尊太祖以上的四世为皇帝。

顺治六年正月,定内三院的官制。三月,豫亲王多铎薨,摄政王多尔衮还京奔丧。四月,太宗中宫皇后博尔济吉特氏薨。六月,英亲王阿济格向摄政王多尔衮争叔王衔,被多尔衮论罪并罢免他的职务。

乾纲独断

顺治七年(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出猎的摄政王多尔衮在喀喇城逝世,使得福临可以提前亲政。

顺治八年正月,福临开始亲政,时年十四岁。同年八月大婚。多尔衮病逝后,顺治开始摆脱傀儡地位,对多尔衮实行了削除封号爵位、罢撤庙享谥号、籍没家财等身后惩处。为加强皇权,他废除了诸王贝勒管理各部事务的旧例,又采取了停止圈地,放宽逃人法等一系列缓和民族矛盾的措施。尽管福临很想有番作为,也颇为中原文化所吸引,但终因他周围尚未形成一支以他为主导的强有力的政治势力,致使他的计划暂时搁浅。

顺治九年二月,福临加封郑亲王济尔哈朗为叔和硕郑亲王。三月,为加强君主集权,福临取消诸王、贝勒、贝子管理六部事务的权力。四月,福临采纳了礼部的建议,规定皇帝一月三朝,春秋两季各举行一次经筵。设置宗人府官员。规定一切礼制。九月,福临拟定亲自出迎西藏的达赖喇嘛。十二月,顺治帝于南苑召见五世达赖喇嘛。在每旗设置宗学,只要是未受封的宗室之子十岁以上均可入学。

顺治十年正月,福临下令要改变仅有满臣奏事的局面,此后,凡章奏,令满汉侍郎、卿以上会同奏进。福临阅读《通鉴》,问大臣历史上的各个圣明之君谁最优,陈名夏对他说唐太宗,而顺治帝以为明太祖的各种立法可以有利于后世。三月,赐太常卿汤若望号通玄教师。命令各部院奏事停用绿头牌。四月,亲自测试翰林官成克巩等人。此时,陈名夏案发生,二十八名汉官遭到训斥。五月,增置内三院汉大学士,院各二人。设立十三衙门,谕戒宦官干政,所设太监级不过四品。八月,将太宗皇帝的第十四女和硕公主下嫁平西王吴三桂之子吴应熊。二十四日,废除皇后为静妃。

顺治十一年三月,皇三子玄烨(即康熙皇帝)生。六月,立科尔沁镇国公绰尔济女博尔济吉特氏为皇后。

顺治十二年(年)正月,修《顺治大训》,并且编纂《资政要览》。四月,下诏修《太祖圣训》、《太宗圣训》。五月,郑亲王济尔哈朗病逝。六月,福临封博果铎为和硕庄亲王。命名宫禁为紫禁城,后山为景山,西苑南台为瀛台。命内十三衙门立铁牌,严禁内监干政。

顺治十三年八月二十五日董鄂妃被册为“贤妃”,十二月,晋封为皇贵妃。

结识僧教

福临亲政初期即认识了天主教耶稣会士汤若望。福临亲政后,汤若望的地位迅速提高,当年即被封为通议大夫、太常寺卿,十年三月赐名“通玄教师”,十二年授为通政使,十五年诰封光禄大夫,秩为正一品。这完全是福临重视信任的结果。最初,福临因母亲孝庄文皇后称汤若望为义父,而称其为“玛法”。

顺治十四年,福临开始接触和尚,成为佛教信徒。这年深秋,福临驾幸南海子,在太监的带领下到了海会寺,见到了临济宗龙池派和尚憨璞生性聪慧,福临和他交谈非常契合,因此对佛教产生了兴趣,所以于十月四日于南苑万善殿召见憨璞,以后又不断召见,详细询问佛教界的德高望重的人。他得悉龙池派内许多著名和尚的情形,对他们非常向往。

顺治十五年九月,福临遣使赴江南湖州报恩寺召名僧玉林琇来京,玉林琇清高自持,多次辞谢不应召,使者不许。

顺治十六年二月,玉林琇入京面见福临。福临当即封他为“大觉禅师”,并以禅门师长礼待玉林琇,自称弟子,并请求他起法名。玉林琇再三推辞,福临不许,并要用丑些的字眼命名,玉林琇写了几个字,福临选了一个痴字,法名行痴。四月,玉林琇请求回去,福临赐给他黄衣、金印,派遣官员送他回去,并令使者召玉林琇弟子茆溪行森去京师。福临又封憨璞聪为明觉禅师。由于憨璞聪的推荐,福临在玉林琇离京前一月即闰三月遣使往浙江宁波天童寺召龙池派另一位名僧木陈道忞进京。这年七月茆溪行森应召到京。福临是从玉林琇语录中发现茆溪行森偈语最好,特指名将其召来。福临在万善殿接见茆溪行森,问答佛法过程中,福临不断地点头叫好。

剃发出家

福临自亲政一开始,也曾雄心勃勃,力图振兴国祚,政治一新,但却力不从心,致使矛盾重重,他已疲惫不堪了。在董鄂妃未薨逝前,他曾对弘觉道忞禅师说:“老和尚在朕三十岁的时候来为朕祝寿,也许可以等到。玉林琇说来给朕祝四十大寿,朕绝不会等到了。”他已自觉骨瘦如柴,体力不支,难以挨到四十岁,顶多勉强可以活到三十。他的精神支柱已轰然坍塌,已觉不久于人世,再也无力支撑这座辉煌的帝国大厦了。

顺治十七年八月十九日,董鄂妃病逝于承乾宫,福临陷入了痛苦之中,而政治上的苦闷也困扰着他。这时只有佛法使他还有所寄托,所以他再萌生出出家之念。大约在九、十月之交,福临决心出家,由茆溪森剃度成了光头天子。十月十五日,茆溪森本师玉林通琇禅师奉诏到京,听说他的徒弟已为皇帝剃发,勃然大怒,立即命令众人堆积柴火准备烧死茆溪森。因此他劝福临说:“如果以尘世之法论的话,皇上应该永远坐在皇位上,上可以安定圣母的心,下可以使得民众安居乐业;如果以出世之法论,皇上也应该永久做君主帝王,对外可以保护操持佛法的人,对内住一切大权菩萨智所住处。”福临听从了他的谏议,允许蓄发,暂时罢了出家的念头。茆溪森也因此免于被烧死,当月便离开京京城回南方去了。福临虽然不再出家,但内心已然完全受到了佛法的熏陶。

染疾去世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二,福临安排吴良辅出家为僧。这天他亲临悯忠寺观看吴良辅出家仪式。归来的当晚即染上天花,发起高烧来。他预感病体沉重,势将不支,初六日深夜急召礼部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学士王熙及原内阁学士麻勒吉入养心殿,口授遗诏。王熙、麻勒吉二人退至乾清门下西围屏内,以初七一天的时间撰拟。一共三次进给皇上预览,皇帝三次亲自斟酌,刚到晚上才决定。当夜,年仅二十四岁的顺治帝与世长辞了。

福临晏驾后,麻勒吉及侍卫贾卜嘉二人手捧遗诏去奏知皇太后,马上向诸王贝勒贝子公大臣侍卫等人宣布。遗诏立八岁的皇三子爱新觉罗·玄烨为皇太子,继帝位,命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为辅政大臣。

遗诏实为罪己诏,共罗列十四条罪过,主要是未能遵守祖制渐染汉俗,重用汉官致使满臣无心任事,几乎完全否定了他自己一生中最有光彩的政绩。至于这是否福临本意,即这十四条是否福临过目批准的已无从知晓。但却留给了后世之疑:遗诏公布前先奏知皇太后;遗诏的主要起草者王熙事后对此守口如瓶。因此,人们有理由说遗诏本出太后授意,确实是母亲责备儿子的话。

福临崩后,梓宫放在了景山寿皇殿。四月十七日,由再次进京的茆溪行森执行火化仪式。火化后宝宫(骨灰罐)安葬于遵化马兰峪,是为孝陵。庙号世祖,谥号章皇帝,后世累有尊谥,至乾隆元年(年)尊谥加为二十二字: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

人物争议

出家之谜

顺治帝与和尚结成了很密切的关系,有一个和尚叫憨璞聪,福临亲自到这和尚住的地方叫做海会寺,促膝长谈,相得甚欢,就是谈得很融洽。福临回到宫里以后,又把和尚召到宫城西侧的西苑,里头有个万善殿,继续论佛谈法,还有一个大和尚叫木陈忞,福临到了那儿,他跟他说,说:“我呀,总感觉我的前世好像就是佛家的人,说我到你这个寺庙之后,觉得这是窗明几净,就不愿意回到宫里。”还有一个大的和尚叫溪森。顺治就跟溪森一块谈话,他自称是这和尚的弟子,和尚当然也捧这位,有一次他跟一个和尚说,这个和尚叫木陈忞,说什么朕思上古,惟释迦如来舍王宫而成正觉,达摩亦舍国位而为禅祖。朕想效法他们可不可以。顺治想学释迦,释迦牟尼,想学达摩要出家。后来他就找了溪森说我要剃度,溪森开始劝阻,他不听,还是要剃度。溪森就把他头发给剃了,剃成和尚头了。这不得了,皇太后怎么可以同意呢。这样,就找了溪森的师傅,叫玉林琇,玉林琇就赶到北京,就让徒弟们架起柴禾来,点上火要把他的弟子溪森烧死。顺治一看这个情况不行,我不剃度了,我不出家了,就救了溪森一命。

一天,顺治和玉林琇两个人对面坐着,谈佛论法,两个人都会意地互相笑了,为什么笑了呢?玉林琇看到一个光头的皇帝,顺治看了一个光头的和尚,两个人会心地笑了。爱妃(董鄂妃)死了,保姆死了,出家不成,心情非常郁闷。

人物性格

福临有胸怀大志富于进取的气质,又存在着浮躁易怒、任性放纵的顽症。顺治八年(1651年)二月皇太后告诫皇帝的谕中有“惩忿戒嬉”,这是母知其子,可谓说到了病根。后来和尚木陈忞说他“龙性难撄”,茚溪森说他“生平性躁”,看法都是一致的。

福临刚愎自用,对一切冒犯其尊严或不顺心者,动辄惩处。顺治十二年(1655年)八月国史院检讨孙自式目睹吏治败坏的现实,上疏自请为本县县令,但这违背了居官回避乡里的原则。对此,福临却采取了人们意想不到的举动:“诏赐牛黄丸归里养疾”。其对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图海的处理则纯属滥施专制淫威了。

福临的任性还表现在该惩而不惩。顺治十二年(1655年)他已严令不许太监干政,并立十三衙门铁牌,禁令昭昭,但顺治十五年(1658年)二月就暴露了“内监吴良辅等交通内外官员人等”,“作弊纳贿,罪状显著”之事。如按十三衙门铁牌敕谕应“即行凌迟处死”。福临却另有一番言辞:“若俱按迹穷究,犯罪株连者甚多。姑从宽一概免究。”“自今以后,务须痛改前非,各供厥职。”其实这话仅用之于太监,而与太监交通勾结突出者,如大学士陈之遴以及陈维新、吴维华等人,却遭到了流放盛京或宁古塔的惩处,太监,尤其是吴良辅却仍然安然无恙。这种福临自己也无法解释的自坏章法的原因,是他偏爱太监之故。

但福临并不是将错就错到底的昏君,这位在人生道路上大胆迈进,具有鲜明个性而尚不成熟的青年君主,仍具有真诚之心。他在坚持满洲特有权利而严厉惩处汉臣的同时,也并非没有自己的思想。顺治十七年(1660年)五月他更向吏部发出这样的谕旨:“朕统御寰区,焦心图治,前此屡有引咎省躬诏谕,自今追思,皆属具文,虚邀名誉,于政事未有实益。且十二、三年间时有过举。”“向因建言得罪流徙降革等官,吏部详察职名事迹,开列具奏。”他再次希望“科道各官尤当尽言无隐,即朕躬阙失,亦直言勿讳,朕不惟不加罪,并不芥蒂于心”。在此谕后,季开生复原官、归骸骨,李呈祥、魏琯等免罪。所赦言臣尽管很少,但终能自责并见诸于实际行动。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公众号

© 2024